江琰笑着摇了摇头,“谢过小殿下好意了。太子妃自是备了膳食的,只不过臣还有些事需要尽快回衙门处理,这才谢绝了。改日若有机会,再领小殿下的情。”
赵景佑脸上的笑容不变,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母妃向来事事周到,怎么会怠慢舅公。”
江琰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赵景佑又道:
“舅公来教大哥,景佑好生羡慕。宫里的先生虽然也好,可总不及舅公学问渊博。景佑斗胆,希望将来有机会,也能得舅公指点一二。”
江琰道:
“小殿下过奖了。宫中给各位殿下授课的先生,学问都是一等一的好,不比臣差。小殿下跟着先生好好学,将来必有成就。”
赵景佑还想说什么,江琰已经拱了拱手,“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了,皇孙殿下慢走。”
赵景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下去,拱手道:
“舅公慢走。”
江琰转身,继续沿着宫道往外走。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面色平静如常,可心里却在翻涌。
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说话滴水不漏,试探、拉踩、示好,一气呵成。
这是什么人教出来的?
他想起前几日听说的那件事——霍良媛在太子面前吹耳边风,说他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如让赵景佑与赵景熙一同听课,两兄弟也有个伴,学起来更上心。
结果太子勃然大怒,当场训斥她“不安分”,罚她禁足半月。
太子并不糊涂,霍良媛想借着忠正伯的名望给她儿子铺路,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到底嫡庶尊卑,长幼有序。
赵景熙是太子妃所出,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是未来的储君。莫不说赵景佑这个庶出,即便是太子妃的嫡次子,也不能越过嫡长子的位置。
江琰忽然想起了赵景佑说话时的样子,又想起自己五六岁时,还经常跟六弟在府里活泥巴、捉蚂蚱,何尝有这番心思。
宫里的孩子,到底不一样。
但毕竟身份不同,各有各的立场,又能说谁对谁错呢。
江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