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
景隆帝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
“听说国丈收了章铨做徒弟,过两日就要举办拜师礼了?”
“回陛下,确有此事。”
“朕记得,他的策论写得不错,是个务实的人。国丈眼光一向好。”
“陛下过奖。”
景隆帝又道:
“你自己不也收了个徒弟?听说也是个福州人,是当初你做主考官时结识的?”
江琰道:
“陛下明鉴,此人名唤林予襄,去年乡试落榜了。不过他在张榜之后坚持要见臣,问自己为何落榜,甚至在衙门外苦等一整夜。臣觉得也是个可造之材,便让他来京,收为弟子。”
“落榜的秀才?你倒是不拘一格。”
“他虽有才华,可乡试文章空有辞藻,不见实处。科举取士,自当取言之有物之士,非泛泛而谈之辈,故而他的文章被罢黜。”
景隆帝点了点头,“你呀,有时候太过较真。不过,这也正是朕所欣赏的一点。”
他顿了顿,又道:
“既然后日拜师礼,待会走的时候,带上几坛御酒吧,全当朕为你父子二人恭贺。”
江琰起身,躬身道:“臣谢陛下隆恩。”
景隆帝摆摆手,道:“行了,回去吧。朕还有几份折子要批。”
江琰应道:“臣告退。”
他退出勤政殿,站在廊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钱喜跟出来,低声道:
“伯爷,小公子还在凤仪宫呢,您要不要等等?”
江琰道:“不等了。让他多陪陪皇后娘娘。”
钱喜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江琰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
景隆帝今日说的那些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有深意。和亲的人选、新大陆的远航、收徒的事……每一桩,都是在试探。
他睁开眼,目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