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沈知州,倒是个明白人。”
韩承平点头:
“观其言行,似是务实之人,非那等急功近利、一来便要改弦更张的。”
正说着,平安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公子,外头来了个人,自称……可能是海生和阿月的大伯。”
江琰一怔。
当年救回海生和阿月时,简略问过左邻右舍,并非有人知晓他们还有其他亲人。
江琰沉吟片刻:“请他过来吧。”
很快,平安便引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汉子过来。
对方约莫四十余岁,肤色黝黑,手掌粗大,穿着半旧的灰布棉袍,脚上一双沾满泥泞的布鞋,一看便是常年在外的行商模样。
肩上还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神色间满是紧张与期盼。
一见到江琰,那汉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草民王贵,叩见江大人!”
“快请起。”江琰审视对方,“听说,你是我府中海生和阿月的亲人?”
王贵抬起头,并没有起身,只是眼圈已经红了:
“回大人,草民……草民也不敢十分确定。只是年前在密州城,在茶肆里听人说书,讲大人您的英雄事迹,提到几年前曾救下几个被海寇掳走的孩子,费尽心血救治,还养在府里。草民就……就抱着万一的心思,赶来了即墨。”
他声音哽咽,断断续续讲起了往事。
王贵本是密州人,与弟弟王富自幼父母双亡,相依为命。
他比弟弟机灵些,成年后便学着做些小本生意,走南闯北贩些海货、山货。
弟弟王富则有一身好力气,一次上山打猎,恰巧救了密州卫一位校尉的性命,被赏识招入了军中。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又跟着被调派到了即墨水师。
“阿富在老家娶了媳妇,生了闺女阿月。后来他调来即墨,媳妇就带着孩子留在老家。”
王贵抹了把脸,“十一年前,我们老家发了百年不遇的大水,我当时正在南边贩茶叶,没能赶回去……我家娘子,就、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