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码头酒肆。胡广那日喝多了,抱怨卫所粮饷不足,兄弟们过得苦。犯官便说……盐运司有些门路,若他肯行方便,每月可分他一份。”
“什么方便?”
“私盐船进出军港,贩到高丽、日本、金国。”
李肃追问:“胡广就答应了?”
“起初不肯,说风险太大。”
杜之海苦笑,“犯官便抬出盐运司的牌子,说这是上面默许的,出事有盐运司顶着。又当场给了他一百两银票……他便答应了。”
秦理丰命人呈上胡广的供词。
两相对照,时间、地点、金额,完全吻合。
“周家、王家呢?”秦理丰继续问。
杜之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们是即墨地头蛇,贩私盐多年,早有门路。犯官到任后,他们两家主动来拜会,送上一千两见面礼……”
“你怎么关照的?”
“给他们行方便。”杜之海道,“王继宗的主簿之位,犯官帮他走了门路。还有盐场出盐,官账记七成,实出十成。那多出的三成,便由周家的船运走。犯官每石抽三成利,其中一成自留,两成……上交。”
“交给谁?”李肃敏锐捕捉到关键。
杜之海顿了一下:“犯官……犯官记不清了。”
“其他的呢?”
杜之海继续交代,包括三家如何暗地里与海寇勾结,前两任县令如何死于非命,全都一五一十吐了个干净。
最关键的来了。
李肃身体前倾:“莱州盐运分司呢?你一个济南派来的经历,如何让分司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之海沉默良久。
堂上烛火噼啪作响,时间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