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开口,褚折殃已经从石阶上走了下来,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虚虚扶了一下那个磕头的老人家。
“不必跪。”他语气平静,目光扫过人群,“她只是大夫,不是什么菩萨。各位起来吧,粥在锅里,伤病的等会儿她会一个个看。”
他说完,侧头看了南絮一眼,眼底带着一点只有她能看见的笑意。
南絮被他看得耳根微热,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给老妇人扎针。
褚槿眠蹲在粥棚旁边的矮凳上,捧着一只碗,正帮宋青给一个小孩子分馒头,分完之后抬头冲南絮喊:
“阿姊!哥哥!我也在帮忙!”
药王庙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风一吹,卷起来,又落回去。
他站在庙门口,看着满院子忙碌的人影,看着南絮蹲在地上给人扎针的侧脸、褚槿眠蹲在粥棚旁边分馒头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漫开,弯成了一个完整的笑。
他走过去,在南絮旁边蹲下来,从她手边拿起一卷纱布,动作熟练替她按住那个老妇人刚刚扎完针的穴位。
短短几日药王庙来了个女神医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内外。
起初是城外流民营里那些被南絮扎过针、开过药的百姓,逢人便说药王庙来了个女神医,银针一扎,比太医院的太医还灵。
后来连京城里的官眷也听说了,有那不信邪的,差人悄悄来瞧,回去之后便换了副脸色,一个传一个,不出半月,药王庙门外排起的长队从庙门口一直蜿蜒到山脚。
南絮每日在庙里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褚折殃起初还由着她,后来见她嗓子哑了也不肯歇,便让宋青在诊室门口摆了张条案,每日限号百人,诊完为止,谁都不许多加。
有人不乐意,褚折殃往条案边上一站,那人便缩了缩脖子,乖乖拿了号牌去排队。
流民越聚越多,庙里的粥棚从一口锅加到三口,后来又加到五口,每日白粥流水似的往外舀,可还是不够分。
褚折殃晚间回府,南絮正坐在灯下给针包消毒,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明日我进宫一趟。”
“去做什么?”
“跟圣上提个法子。流民不能总这么散在城外,得有个长久的安置。”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卷针包,替她把最后一根针插进布套里。
“你放心,不会让他们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