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个实验室还亮着,像黑暗中零星的火种。
苏云的办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煤油灯换成了电灯——上个月龙都又调来了一台柴油发电机,优先供应实验区和核心办公区域。
灯光暗黄。
苏云坐在桌前,面前铺开的图纸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
公式推导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临界质量的计算。
这道坎儿,前世的先辈们花了好几年才迈过去。
苏云脑子里有大致的方向,可从"大致的方向"到"精确的数值"之间,隔着几百页的计算量。
他的铅笔在纸面上刷刷地划。
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拿墨汁涂过。
眼窝深陷下去,颧骨比两个月前明显高了。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来那件军大衣穿在身上都有点晃荡了。
他写着写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了什么声音。
很模糊。
噼里啪啦的。
他歪头听了几秒。
是鞭炮声。
从基地最外围的哨所方向传来的。
有人在放鞭炮。
不知道谁搞来的。
戈壁滩上连棵树都少见,鞭炮这东西属于绝对的稀罕货。
大概是从最近一趟物资专列里夹带进来的。
零零星星的鞭炮声在夜风里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