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小豆子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
最后颤着手,把小豆子的眼睛合上。
王怀安记得那天晚上,张耀东一个人坐在壕沟里,从天黑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抗命了。
没有请示。没有汇报。直接带着手下的兵,连夜打进县城。
那一仗打得很疯。
县城打下来了。
害死小豆子的鬼子指挥官,也被张耀东一刀一刀,活活剐死。
事后,张耀东从团长的位置上被撸了下来。降为大头兵。处分文件写了三页纸。
他一个字都没辩。
签了名,转身就走。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小豆子。
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那件事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
现在,王怀安看着张耀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跟当年一模一样。
恨。
痛。
还有那种不顾一切想要撕碎什么的冲动。
王怀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松手。
“你听我说。”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重。
“你别管那火箭弹是什么玩意儿。”
“'苏厂长'三个字的分量,你比我清楚。”
王怀安继续说:
“腾龙步枪,他说能造,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