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死死捂着嘴,咳得浑身发抖。指缝里,隐约可见黑红色的血丝。
凌萱的脚步钉在了门口。
她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曾经如山一般伟岸,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背影。
那个在记忆里永远笔挺、永远充满力量的赵立勋。
如今,却衰败得像一棵被雷劈焦的枯树。
他们都认出来了。
化成灰也认得。
赵立勋。
那个在末世之初,用铁腕手段整合全国之力,庇护华夏万千幸存者的男人。
那个把凌萱当亲闺女,给了她最高权限的男人。
十年。
这该死的十年。
把他从一块钢铁,活生生熬成了一捧灰。
明明只过去了十年,可整个京州的人却像过了几十年一样。
凌萱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哭。
她是现在的最高指挥官,她不能哭。
她向前两步,军靴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赵叔。”
咳嗽声,戛然而止。
那个佝偻的身影,僵住了。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皮肤蜡黄,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老人斑,眼窝深陷如骷髅。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锐利。
他看着凌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