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后的薛环抬起头。
他伸手拿起那枚军扣,拇指擦过背面一处磨平的凹槽,沉默了片刻。
那是柳家军左营的旧扣。
薛环抬手在账册上记了一笔。
“酒还温着。”
老人眼眶一红,没再说话,只将担子放到墙边,坐在门口安静等着。
不久后,又有几个人陆续进来。
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铁匠。
一个挑着药箱的游医。
一个拄拐的老镖师。
还有一个带着孩子、脸上满是风霜的妇人。
他们带来的东西都不值钱。
一枚缺了角的铜钱。
半截旧刀鞘。
一块被火烧过的布片。
甚至还有人从发髻里拆出一根细铁针,针尾刻着一道极浅的虎纹。
薛环逐一核对。
每核对一个,账册上便多出一行。
“柳家军右营,原斥候。”
“柳家军粮道,旧驿卒。”
“柳家军伤营,军医。”
“柳家军前锋,退役校尉……”
屋外的灯市还在热闹。
屋内却越来越安静。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旧卒,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问此番召集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