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没接碗。
他看着她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的粗瓷碗,又看了看她脸上没擦干净的一小块锅灰。
“饿了吧?”
云疏月愣住。
顾墨染把小几上一碟刚蒸好的山药枣泥糕推过去。
白瓷碟,四块糕。
枣泥的甜香混着山药的清淡,在夜风里飘了过来。
云疏月的喉咙滚了一下。
她放下碗,抓起一块糕就往嘴里塞。
苏瑶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沈灵儿的视线从云疏月脸上滑过,落在她手腕上。
顾墨染顺手把茶壶提起来,给她倒了一盏温茶。
递过去的时候,食指与中指状似无意地拂过她握杯的脉门。
云疏月被他微凉的指尖碰到腕子,打了个激灵,抬头看他。
月光底下,这人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眼下带着一圈浅青。
可怜。
她咽下满嘴枣泥,心里泛起一阵同情。
这家里看着有钱,但这少爷天天被两个女人夹着灌苦药。
她之前在山道上就看见了,现在又看见了。
两次了。
云疏月下意识扯了扯围裙下摆,把雪人头扯正了些。
还好穿着这身。
要是被认出来,大当家的面子往哪搁。
她又塞了一块糕进嘴里,腮帮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问:“你……天天都喝那种黑乎乎的药?”
顾墨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