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哦”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可是他身上说不定有干粮,还有铜板。”
旁边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拽了拽铁蛋袖子,小声说:“哥,大当家上次也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
“算了,闭嘴。”铁蛋捂住她的嘴。
云疏月转身往回走。
“说了带你们干票大的,粪车才值几个钱?杀鸡焉用牛刀?”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前天从隔壁县那个欺压佃户的粮商家摸来的银子,加上从她爹那偷的一笔,够吃半个月。
米缸里还有两袋粗粮。
不急。
她回到院子中间,拿起一块薄木板,往竹架上一靠。
木板上用墨笔写了五个字。
仁义礼智信。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一撇一捺规规矩矩。
任谁来看,这也不是土匪写的字。
“行了,既然粥还没好,先过来上课。”云疏月拍了两下木板,冲孩子们招手,“今天讲'仁'字。”
铁蛋第一个坐下来,嘴里嘟囔:“上午练口号,跑圈子,跑完还要学认字,大当家,咱这到底是土匪窝还是学堂?”
“都是。”云疏月蹲在他面前,“学认字,练拳脚,都不能耽误。
以后你们长大了,想当土匪就当土匪,想考状元就考状元。路是自己选的,但先得有得选。”
铁蛋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地上的树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个“仁”字。
写完抬头:“这样?”
云疏月看了看那个字,右边的竖歪得快躺下了。
“……凑合。再写十遍。”
铁蛋趴在地上认真划拉起来。
其他小孩也各自找了地方开始练,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树枝划过泥土的沙沙声和灶上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响。
云疏月在旁边坐下,短刀搁在膝盖上,左手托腮。
日头慢慢升高,雾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