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没动,只是用另一只手把碗接稳了,声音压得很低:“你先起来。”
沈灵儿愣了愣,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不对,耳朵刷地烧起来,手从他腿上弹开,膝盖却因为船还在晃而站不稳,又往前倒了半寸。
顾墨染空出来的那只手扣住她的手肘,把她往旁边带了带,让她坐到床沿上。
药碗稳住了。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坐在那张窄床上,被暗滩的颠簸推得时不时往对方身上靠。
沈灵儿揪着自己的袖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圈:“你赶紧喝。”
顾墨染把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苦得眉头皱起来。
“太苦了。”
“良药苦口,别废话。”
“你有没有那种含在嘴里甜的丸子。”
沈灵儿从腰间药箱里翻了翻,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蜜丸,递到他嘴边。
“张嘴。”
顾墨染张嘴,她把蜜丸送进去,指尖碰到他下唇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顿。
船又颠了一下。
沈灵儿的手没来得及收回去,被他的嘴唇蹭了一下。
她的手抖了抖,飞快缩回袖子里。
顾墨染含着蜜丸,声音含糊不清:“手洗了吗?”
沈灵儿脸红得要滴血,声音却硬得很:“洗了三遍!你爱吃不吃!”
“嗯,甜的。”
他把药一口喝完。
沈灵儿夺过碗放到一边,站起来要走回药锅那边,脚步不稳,走了两步又往回踉跄了一下。
顾墨染从床上伸出手,两根手指勾住她腰间药箱的绑带,轻轻一拉。
她被拽回床沿坐好。
腰间那根绑带还被他的手指勾着没松开,指节抵在她腰侧,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指骨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