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生顺着陆美凤的视线过去,也吓得一个激灵,迅速地松手,向旁边跳开两步,仿佛那棺材里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拽他。
他脸色煞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整了整衣领,却掩饰不住指尖的颤抖。
陆美凤也慌了神,下意识往夏溪身后躲:“哥……你、你别碰棺材啊!爸他……他刚走,魂还没散呢!”
“胡说什么!”陆景生低喝一声,声音却发虚,“死都死了,还能诈尸不成?”
话音未落,一阵风猛地从院外卷进来,吹得灵堂前的白幡哗啦作响,火盆里的纸灰腾空而起,在空中打了个旋,竟直直扑向陆景生的脸。
他下意识闭眼后退,脸上的肌肉都抽了一抽。
“美凤,你别胡说八道,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可不兴那一套了。”夏溪低声说着,扶住了陆景生。
陆美凤顿时不乐意了:“夏溪你一个村妇你懂个屁!”
“我虽然是村妇,但也懂凡事得讲个科学,而不是庸人自扰,自己吓自己!”夏溪板着脸道。
陆景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你嫂子说得对,你是受过教育的无产阶级知识分子,怎么能信这些迷信?”陆景生严厉地呵斥了陆美凤两句,便由着夏溪扶着他走向火盆。
夏溪转身时,深深地看了一眼棺材。
那口薄皮棺材是用陆景生给的那点可怜的钱买的,连漆都没刷匀。可陆宝根躺在里面,干干净净,衣裳是她亲手换的,脸也擦得清清爽爽。
至少,他走得没那么狼狈。
见夏溪还敢看棺材,陆美凤简直匪夷所思。
这村妇胆子真是够大,明知道爸是那样一种死法,她还敢?!
反正……反正她是不敢……
陆美凤迅速地扫了棺材一眼,赶紧快步跟上了陆景生。
夏溪扶着陆景生,刚在火盆前跪下去,王长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夏溪!你又在那偷什么懒?!赶紧去煮点面条,来的人这么多,也不知道张罗一口吃的!”
夏溪赶紧应声,匆匆向厨房走去。
陆景生其实是想喊夏溪留下来伺候自己的,他跪下和起来都太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