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张拂晓“嗖”的一下，躲进了鸡圈里，悄悄观察到底是谁来了。
刚刚从高处跌落，从张家的圣婴被拆穿成了孤儿院里无人愿意理会的小鬼，五岁的小孩完成了一天的训练，准备来看看小鸡，却发现鸡圈里多了一只黄色的大耗子。
小孩蹲下满脸好奇的看着张拂晓，没见过黄鼠狼的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动物，如今还没有彻底自闭的小孩奶声奶气的问张拂晓：“你是谁？”
小孩眼里满是渴望，做圣婴的时候他还不怎么记事，如今他的记忆里全是张家人的无视或者鄙夷，小孩想要一份永远不会离开的温暖，这个黄黄的动物看起来毛茸茸的，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张拂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份黄鼠狼的记忆传承，脑子告诉她：你现在可以去讨封了。
于是，张拂晓走上前看着小孩问道：“小孩，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小孩挠了挠脑袋，一脸懵懂，很显然，他不知道黄皮子讨封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很喜欢这个会跟他说话的小东西，又想起前些天孤儿院的教官去喝喜酒，说张隆清娶了大长老的女儿做媳妇儿，这辈子算是稳了之类的话，有孤儿院的孩子问教官媳妇儿是什么，教官说就是一辈子陪着你，跟你一起睡觉的人。
小孩不懂什么是娶媳妇儿，但他听懂了那句“这辈子算是稳了”，在小孩子脑子里，娶媳妇儿就等于一辈子安稳，他也想要安稳，他也想要人陪，他也想要个媳妇儿，所以……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拂晓：“我看你像我的媳妇儿。”
小孩似乎觉得不保险，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一辈子都要陪着我的媳妇儿。”
张拂晓：……啊？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张拂晓的身体非常配合，一阵白光闪过之后，小孩眼前的黄鼠狼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温柔死水的美人，把小孩看的一愣一愣的。
夕阳斜斜地淌进竹篱笆围的鸡圈，笼里的芦花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地上散落着几枚暖乎乎的鸡蛋。
穿天青色旗袍的女子半蹲在干草堆旁，鬓边别着朵小小的白茉莉，脂粉淡得像晨雾，她垂眸看着眼前的孩童，嘴角那抹笑纹里盛着水似的，连眼角细纹都透着柔和。
“就是你想让我做媳妇儿？”声音也是温温的，像江南春天的雨丝，落在粗粝的泥地上也不觉得突兀，竹编鸡笼的影子投在她月白色的鞋面上，旗袍下摆沾了点草屑，却丝毫不减那身温润气质。
发髻上的银簪子在夕阳下闪了闪，倒比那王府庭院里的琉璃瓦还要清亮些。
小孩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慢慢蹭进她怀里，她顺势将人抱起，鼻尖蹭了蹭孩子软乎乎的脸颊，怀里的小身子暖得像团太阳。
鸡粪的气味混着青草香飘过来，小孩却仿佛闻见了当年做圣婴时，廊下熏炉里的百合香，张拂晓低头对怀里的孩子笑了笑，眼底盛着的哪是鸡圈里的晨光，分明像是王府花园里，落了满身的桃花。
张拂晓仔细观察了小孩的脸，看起来很眼熟，她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这应该就是小时候的张起灵了吧，没想到小时候奶呼呼的，现在的小家伙可没有长大之后那么冷，臭小子知道什么是媳妇儿吗，张嘴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