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瓷砖贴着黎簇的侧脸，铁锈味从嘴角蔓延开，父亲的怒吼还在客厅回荡，像钝刀反复切割着耳膜，他蜷缩着，等那阵熟悉的剧痛过去，却听见防盗门被猛地撞开。
"警察！不许动"
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停在视野边缘，黎簇费力地抬头，看见藏蓝色警服下摆沾着雨珠，然后是被风吹乱的碎发，和一双像浸在温水里的眼睛。
"小孩，能站起来吗？"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湿润的水汽，她半蹲下来，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家里的酒精味完全不同，黎簇盯着她胸前的警号，数字在晃动中模糊成一片光斑。
"他打你多久了？"她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又中途停住，转而握住他冰凉的手指，那掌心的温度像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黎簇猛地抽回手，背上的淤青被牵动，疼得他倒吸冷气。
漂亮姐姐没再碰他，只是从急救包里拿出碘伏棉片："别怕，我不碰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柔，棉片擦过额角的伤口时，黎簇居然没觉得疼。
"你看，"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要记得打电话给警察叔叔，知道吗？"
黎簇怔怔地看着她，客厅的灯在她身后明明灭灭，她的轮廓却像是被阳光镀了层边。
父亲在旁边被另一个警察训斥，声音遥远得像隔着玻璃，他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裂开了细缝，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从那里涌出来，带着酸涩的痒意。
"谢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漂亮姐姐带他去了医院，帮他付了医药费，还不忘关心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父亲被带去派出所思想教育了，短时间不会回来，他被送回家能缓一段时间，她转身离开时，发梢扫过黎簇的脸颊，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黎簇坐在床上，直到警车的声音消失在楼道尽头，还维持着抬头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她握过的地方。
因为黎簇的情绪起伏波动非常大，所以就算他看起来有点傻，张拂晓也还是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并且记下了地址，准备过两天过来看看，关心一下自己第一次出任务遇到的受害人，做一个负责又对工作充满激情的小女警，收割一下黎簇的情绪值。
两天之后，逃课回家的黎簇遇到了上门回访的张拂晓，低头尴尬的把自己不及格的试卷往书包里藏了藏，听完漂亮的警察姐姐苦口婆心的劝说他认真学习，又接过她特意给他带的肉包子，黎簇突然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就下来了。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在意他了，父亲除了喝酒打人，也不怎么着家，学校里的老师早就放弃他了。
黎簇低头咬了一口肉包子，眼泪滴在手背上，好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