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内心燃着一团火。
宠爱了她二十二年,把她当作掌上明珠的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她?
不甘心,怨恨,还有最后一丝希望,撑着她在天亮时分走回了那个熟悉的家。
别墅大门敞着,大厅空空荡荡。
墙上那些名画被摘走了,只剩下钉子留下的黑窟窿,法院的拍卖封条贴满了每一扇门。
她拉住一个抱着箱子匆匆往外走的佣人:“我爸爸妈妈呢?他们人呢?”
佣人甩开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不耐和鄙夷:“发什么疯?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你爸妈早就带着你弟跑国外去了。赶紧松手,这房子马上要封了。”
天旋地转,她几乎站立不住。
深夜,她蜷在大厅的角落里。
外面暴雨如注,雷电一阵接一阵,把空旷的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她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喘不上气。
顾景沉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浑身也湿透了,大概是找了她一夜。
他蹲下来,把浑身发抖的她拉进怀里。
她抱着他说:“景沉,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家了。”
他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说:“我在,我会陪着你的,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顾景沉。
偏偏也是顾景沉。
恢复记忆之后,站在顾家老宅台阶上,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说“陶小姐,从前的事不用再提了”。
把她丢在京城的冷风里,把她所有的电话都挂了,把她最后一点活着的念想都掐断了。
陶安抽泣着,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轰隆隆——”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她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一片模糊,雨声在渐渐变远,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
“叮叮叮——”阵阵铃声响起,手机屏幕亮起,勉强照亮了一点黑暗。
陶安伸出手,颤抖地点开接听键。
顾景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陶安,我现在在路上,还有十分钟就到家。”
陶安抽噎着,呼吸急促,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声音放的更轻:“别怕,我很快就到家了,你现在握着手机吗?”
她挤出一个字:“嗯。”
他继续说:“闭上眼,用手指去摸手机,摸它的边角,摸屏幕,摸充电口。感觉到它的形状了吗?”
她照做着,沿着手机的边框,摸过圆润的边角,摸过充电口那一点小小的凹槽。
被抽离的感官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手机是硬的,屏幕是凉的,充电口有金属的触感。
一切是真的。
他也会来的。
“好点了吗?”他问。
“嗯。”她平复着呼吸。
“好,我快.......”那头传来一阵尖锐的汽车鸣笛声。
电话骤然挂断。
她的心脏猛地往下一坠。
“景沉?景沉?”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手机贴到耳边。
不会的。
她按下重拨,手抖得差点滑掉手机。
忙音、忙音、忙音。
“轰隆隆——”雷声响起,闪电照亮了她脸上的泪水。
陶安惊恐地捂住了耳朵,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