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穿过雾气,朝东北方向的沿海驿站走去。
那里有通往人鱼族领地的定期航船,每月两次。
上船后,他们几个人也变得异常安静了起来。
“平日里不是都喜欢讨论点什么?今天怎么了?”
她率先打破了沉寂,狐晏识趣地凑到殷萝身边,毛茸茸的尾巴垂在她身体旁边。
“总感觉这次不会那么轻松。”
难得看到狐晏这样认真的神态,殷萝也转向大海的方向。
这就是墨玉一直生活的地方吗?她倒是很好奇人鱼族会是怎么样的一群人。
“也对,不过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她坚定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在无形当中也给了他们力量。
苍阙却变得异常紧张,心里琢磨着狐晏昨天说过的话,也对他处处设防。
码头上泊着两条船:一条是载货用的宽底平船,另一条却很小,桅杆上挂着一面褪色的靛蓝旗。
“是人鱼族的船。”
他认得上面的标志,这种熟悉的感觉也让他紧张起来。
她走上前去交涉,水手们警惕地看了她几眼,又看了她身后沉默冷峻的苍阙和懒散带笑的狐晏。
最后目光落在推车上的墨玉身上时,有个人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位是?”
一个年纪较大的水手开口了,声音也有些沙哑。
墨玉从推车上直起身来,将外袍的下摆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尾鳍上那些靛青色的新生鳞片。边缘嵌着一线青白色的微芒,那是人鱼族三脉嫡系的标志颜色。
水手们的脸全都变了颜色。
那个年纪大的俯身凑近看了看,瞳孔收缩,随即又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公子。”
他们这样毕恭毕敬的样子,更是吊起了了殷萝对人鱼族的好奇。
墨玉把外袍放下,声音不急不缓:“我养父的印信,你们认得。”
那水手沉默了片刻,从腰间摸出一枚碎裂的贝片。
“长老遇刺前留下的,他说,若小公子回来,拿这个给他看。”
墨玉接过贝片攥在掌心里,他把贝片递给殷萝,轻声说着。
“这就是我养父的印信碎片,族里认识这个的人,会知道该听谁的。”
殷萝把贝片收好,转向水手:“我们搭船去人鱼族主城,需要隔水舱室。”
水手看了一眼墨玉尾鳍上新生的鳞片,立刻明白了殷萝的意思。
“有,但是公子这次回去,恐怕会是凶多吉少。”
墨玉还是一样的坚定,自己受委屈都不要紧,但养父的事必须调查清楚。
“那也要回。"
水手们点了点头,但眼神中还是对墨玉的担忧。
上船后,苍阙背靠着舱壁坐在旁边,短刃横在膝上,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危险。
狐晏占据了船尾一个光线好的角落,小憩了片刻。
但殷萝注意到他的耳朵一直在动,周遭的声音全在他的听觉网里。
他的尾鳍接触到海水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地松弛了一截。
“看来你的身体还是更喜欢海水。”
墨玉轻声开口,温柔回应道:“人鱼族的鳞片只有在海水里才真正长得好,淡水能续命,但长鳞要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