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侧躺在软榻上,半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大夫正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敷药。
药膏一碰到伤处,李纲整个人弹了一下,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轻点,你是大夫还是屠夫?”
大吓得手一哆嗦,连声告罪。
李纲一巴掌拍开大夫的手,从榻上坐起来,拐杖往地上一戳,破口大骂。
“江阳!竖子!狗贼!”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老夫,老夫教了三朝太子,天下士人谁不敬老夫三分,他一个二十岁的黄口小儿,打老夫!”
“迟早……迟早要了这畜生的命!”
“祖父。”李安仁走进来,压低了声音。
“光骂没用,得动手。”
李纲停下骂声,红着眼珠子看向孙子。
李安仁凑近了两步,声音又压低了三分。
“江阳跟您赌了三天提高粮食产量,他要是做不到,就得辞官永不为仕。”
“既然如此,咱们何不帮他一把?”
李纲的呼吸顿了一下,拐杖不敲了。
“什么意思?”
李安仁的眼底划过一道寒光。
“派人盯着他,他做什么,咱们就搞什么。三天时间,只要他拿不出东西来,他就完了。”
“到时候他自己立的赌约,输了就得辞官。他在朝堂上没了立足之地,还不是任人拿捏?”
李纲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手指攥紧了拐杖头,指节泛白。
半晌,他点了头。
“去安排。”
李安仁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李纲叫住他,老眼里透着狠劲。
“还有一件事,今天朝堂上的事,张扣当街分尸开国功臣,江阳不惜罢官也要保一个杀人犯,皇帝追出朱雀门给他披官袍,这些事,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