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
马车停在承天门外,两人下车步行入宫。
太极殿内,百官已经到了大半。
江阳带着字模匣子走进去的时候,好几个人的目光扫过他那只包着纱布的右手,然后迅速移开。
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江阳徒手接箭救了陛下。
现在看他的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多了三分忌惮,少了三分轻慢。
江阳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站着,把字模匣子搁在脚边,眯着眼等开场。
没等多久,王德的嗓音从殿顶划过去。
“陛下驾到……”
李世民从后殿走出来,龙袍笔挺,但脸色不好看。
他坐上御座,扫了一眼底下的百官,开口了,声音低压着。
“庞相寿,安宜县公,户县县令。朕的旧部,跟朕一起从晋阳杀到长安的弟兄。”
“昨天,被一个种地的百姓,当街砍成八块。”
“朝廷的县公,大唐的命官,像杀猪一样被人剁了摆在大街上,围观的百姓没一个报官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两度,殿内几个站在前排的官员不由自主往后缩了半步。
“这是户县,不是匪寨!大唐开国才几年,就有人敢当街杀官了?今天杀县令,明天是不是就敢杀刺史?后天是不是杀到朕头上来了?”
李世民拍了一下御案,茶盏跳起来又落回去,溅出水来。
“刑部!把人犯押上来!”
两个刑部差役押着张扣走进来。
江阳眯着眼看过去。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散乱,囚衣上沾着土和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