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低头打量苏风。
这娃娃白白净净的,穿的也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身。
他教唢呐这么多年,来的都是家里穷的孩子,为了谋个吃饭的手艺。
最近几年这门手艺也越来越不景气,00年的时候每年还能有个十几个人学,现在一年到头能有一个学唢呐的就不错了。
如今这世道,连穷孩子都没有人学这个了,更别说家里条件看起来还不错的。
这种城里的娃娃来学唢呐,他还是头一回见。
“吹唢呐可苦。”
赵师傅说,“腮帮子得鼓,气要足,刚开始练能把嘴吹肿喽。你吃得了这苦?”
苏风点头:“吃得了。”
赵师傅见他眼神不躲不闪,倒是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从屋里拿出一个旧唢呐,碗口大,杆子磨得发亮,哨片是新换的。
“来,你先试试能不能吹响。”赵师傅把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把唢呐递给他。
苏风接过来,把哨片含在嘴里,腮帮子一鼓,猛地吹了一口气。
“呜——”
声音又闷又哑,跟放屁似的。
赵师傅笑了:“气不能这么吹,得用丹田的气。你看我。”
他拿起自己的唢呐,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起来,眼睛一瞪,一口气吹出去。
“嘀——呜——哇——”
那声音又高又亮,直冲脑门。
院子里枣树上的麻雀吓得扑棱棱全飞了。
李秀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耳朵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苏风的眼睛却亮了。
就是这个动静,唢呐就该是这个动静!
别的乐器谁也吹不出这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