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然摇头:“不是,他住病房,我来推他晒太阳。”
老爷爷点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拇指在表盖上轻轻摸着。
“我和我老伴儿,小时候也这样。”
冯安然眨眨眼,坐直了身子:“你们也是从小就认识吗?”
“认识。”老爷爷笑了笑,“打小就认识。”
他把怀表翻过来,给冯安然看表盖里那张照片。
“这块表,是我去抗美援朝的时候她送我的。那时候穷,没什么值钱东西,她把家里留的这块表塞给我,说让我带着,打完仗赶紧回来。”
老爷爷用手指摸着那张黑白照片,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了似的。
“后来我在战场上伤了腿,活着回来了。她也是这样推着轮椅,天天推着我,推了大半年。”
他看着照片,笑了一下。
“腿好了之后,能走了,我们结婚,生孩子,过日子。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
冯安然听得眼睛都不眨了,两只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那她现在呢?”
老爷爷顿了顿,手指摸着照片上那姑娘的脸。
“十年前得病走了。”
冯安然的嘴巴张了张嘴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老爷爷看着照片,声音变轻了:“她走那天,这块表掉地上摔了一下,也不走了。”
他晃了晃怀表,指针还是纹丝不动。
“修了好几次,修表的师傅说齿轮坏了,配不上零件。我就不修了。”
他把怀表合上,攥在手心里。
凉亭里安静了一会儿只留下风声。
苏风靠在轮椅上,看着老爷爷攥着怀表的那只手。手背上全是老人斑,青筋鼓得老高,攥得指节都白了。
老爷爷抬起头,看着冯安然,又看了看苏风。
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声音不急不缓。
“人这一辈子啊,过眼云烟。一眨眼就没了。”
“我是幸运的还能活着回来,很多人跨过那条鸭绿江就再也跨回来过,他们留在雪山,留在了长津湖,留在了上甘岭,也留在了历史书上短短几行字中……”
他看着苏风,目光又往冯安然那边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