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不大,四根红柱子,顶上是琉璃瓦。石桌石凳摆在正中间,桌面上还刻着象棋盘。
冯安然把轮椅推到凉亭边上停稳,自己跑到石凳上坐下,掏出水壶灌了两口。
“风风,我们在这休息二十分钟再回去。”
“行。”
苏风靠在轮椅上,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打了个哈欠。
凉亭另一边还停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爷爷,头发全白了,脸上皱巴巴的,但眼睛还挺有神。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膝盖上盖着条薄毯子。
轮椅后面站着一个护工,中年男人,穿着医院统一的蓝色工作服。
老爷爷手里握着个什么东西,黄铜色的,链子从指缝里垂下来。
冯安然看了老爷爷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推的轮椅,好像找到了同道中人似的,冲老爷爷咧嘴笑了一下。
老爷爷也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
“老爷爷,现在几点了?”冯安然不知社恐为何,跑过去就问,“我们休息二十分钟就回去。”
老爷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是个怀表。
黄铜壳子磨损得厉害,边角都露了铜色,表面模模糊糊照得出人影。
他拇指在表盖上摩挲了两下,打开表盖。
表盘上的指针停着的,指在三点十七分。
表盖内侧还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老爷爷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没说话。
冯安然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爷爷,几点了呀?”
老爷爷这才抬起头,冲护工说:“小周,几点啦?”
护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三点二十了。”
“三点二十啦。”老爷爷冲冯安然笑笑。
冯安然点点头,默默记下时间。
老爷爷的目光落在冯安然身上,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苏风。
他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里头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你们俩……住一个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