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等这一战等了很久了。
隘口两侧的树丛里,秦军的甲胄和刀刃都裹了粗布,蹲伏的人影与山石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像埋伏在草丛里的野兽。
项羽冲进第一道阵壁的时候,韩信正站在后方俯瞰全局。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山口处两翼伏兵同时起身,竹弩箭矢齐发,从左右两侧斜斜射入那支八百人的前锋队列中。
项羽将手中的画戟往身前一横,脚步不停,以几乎蛮横的速度直接撞进了箭阵之内。
两侧的秦兵还没来得及后撤换弩,戟刃已经扫到了眼前。
韩信在上头看着,身后的传令兵立刻举起两面小旗打了个旗语,两翼的秦军同时后撤,没有丝毫纠缠,像两扇被推开的门扉,让出了正中间一条路。
项羽没有犹豫,直接带着身后的人直穿而过。
第二层阵壁,两山夹峙的地势将队伍压缩得更窄,秦军从两侧坡顶上推下滚石与削尖的木桩,截断来路,逼迫项羽放慢脚步。
这一回他不得不停了一拍,挥戟劈开迎面滚落的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碎石迸溅四散,砸得两侧坡壁上草木沙沙作响。
他身后的死士们紧跟着他的节奏,前排架盾顶住侧翼射来的竹弩,后排以长矛反刺两侧的秦兵。
第三层阵壁设在一条干涸的溪沟里,两侧堆满了拒马和鹿角,项羽的人马被地形压缩得更窄,几乎只能排成三列纵队往前推。
秦军从正面迎上,密集的枪阵压过来,如一面移动的铁墙。
项羽带头撞入枪阵,将最前方三四杆长枪同时扫断,断裂的木茬飞起来,他身后的死士们紧跟着补位冲入缺口,硬生生用肉身将那面枪阵撞得向后弯折。
裂口越撕越大,最终那面铁墙从中间轰然碎裂,秦军的枪兵向两侧溃退。
项羽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因为第四层阵壁就在眼前。
这是韩信布下的最后一层正面防线,由秦军最精锐的千人队压阵。
一千人对八百人。
盾牌贴在一起,长矛从盾缝里探出来,阵型密得连插脚的空隙都没有。
这是秦军步阵中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也是韩信故意放在那里的一块磨刀石。
项羽冲到阵前时,他的死士已经只剩不足六百人还能跟得上他的步伐,很多人身上带伤,箭簇插在肩甲里,血顺着臂甲往下淌。
见状,项羽吼了一声,带着剩下六百人一头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