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虚浮吹捧,只是老实罗列沛县丰收的根源,将深耕、积肥、选种等农耕新法一一列明,直白道出此法成效有限、尚不稳定,无法保证年年稳产丰收,有一说一、不夸大、不粉饰。
最让始皇帝神色渐沉的,是公文后半段的内容。
全县百姓年均徭役时日,每户法定赋税石数,人头税钱款数目,账目清晰分明、分毫可查,将沛县百姓全年的负担摊开在白纸黑字之间,毫无遮掩。
文末寥寥数语,字字千钧。
[今秋虽丰,然百姓底子薄,若明年加征,恐口粮不继。]
[口粮不继,则民心不稳。民心不稳,下官不敢不言。]
嬴政修长的指尖,轻轻落在“民心不稳”四字之上,久久凝滞不动,眸底却缓缓覆上一层沉冷。
天高皇帝远,江山辽阔、州县万千,终究隔着重山远水。
自己定制度、派官吏、严律法,试图以中央集权管束四方郡县,可底下还是有官吏阳奉阴违、私吞利好,压榨黔首的乱象,从未断绝。
咸阳所见皆是盛世假象,民间疾苦、地方弊病,极少有人敢如实禀报。
满朝官吏皆报喜,唯独一小小县令,敢说真话、敢揭隐患。
“来人,传李斯。”
很快,李斯匆匆赶来。
“泗水郡沛县县令,此人你可知晓?”
李斯微微思忖片刻,从容作答:“回陛下,天下州县繁多,沛县地处偏远、县域微小,臣平日多关注郡级要务,未曾留意此等底层官吏。”
嬴政将手中竹简轻轻搁置御案之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给朕查。”说罢,视线又落回沛县公文上,在最后名字落款停留许久许久......
——宋某。
“......”
《好不走心的名字》
宋也:屏幕前的各位学到了吗?这叫学以致用。
(备注·老师:张良同志)
......
李斯的动作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