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市区的喧嚣与高楼渐渐褪去,窗外的视野变得开阔,空气里也开始夹杂着乡下特有的泥土气和已经飘起的若有若无的柴火香。八十年代的新界,虽然还带着几分村落的原始,也能看出当地发展的苗头。
的士停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林颖一下车,抬眼就看到百米外,那栋新建筑在周围一众低矮老旧村屋中格外显眼。
三层楼高,外墙贴着浅灰色的马赛克瓷砖,在冬日的阳光下反着冷冽的光。宽大的铝合金玻璃窗明亮透彻,连门口那片原本坑坑洼洼的空地,都被浇筑成了平整的水泥地坪。
这栋房子,一眼看过去,就是实打实花钱堆出来的。
林福和李玉珍早早就等在院子门口了,林福手里还破天荒的拿了个保温杯,看到孩子们提着大包小包走过来,赶紧上来帮忙。
“阿公!阿婆!”林谦和林悦直接飞奔过去抱住了李玉珍。
“哎哟,慢点慢点,我的乖孙,都长高了。”李玉珍伸手在两个小的脸上摸了又摸。
林兰英和何大柱提着东西走上前,林福背着手,看了一眼女儿女婿,满意地点了点头:“回来了,外面冷赶紧进屋!”
一家人跨进新屋的大门,林颖走在最后,仔细打量着梁设计师的图纸落地后的效果。
一楼的客餐厅很大,全铺了米白色的耐磨地砖。中间摆着一张足以坐下十五人的大圆木桌,这显然是为年节村里人来串门准备的,拐角处,按阿公要求单独隔出来的公共卫生间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林兰英看得心里痛快极了,这钱花得真是值。
“阿颖,你同阿谦的房间在三楼!悦悦的在二楼”说着阿婆就带着几人去看房间。
到了三楼,推开朝南的套间。房间通透,单独的卫浴都装好了,厚实的窗帘、崭新的实木床,甚至还在靠窗采光最好的地方,摆了一张宽大的书桌。
“你小舅讲了,阿颖读书费眼,这桌子是他亲自去家私城挑的,说是实木的,稳当得很;阿谦和悦悦房间都有”李玉珍跟在后头,笑眯眯的解释道。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新界农村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村里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年关的氛围裹着整栋新宅子。
李玉珍和林兰英在宽敞的新厨房里大展身手;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在一楼的大圆桌前坐下,饭吃到一半,林福放下酒杯。
“今晚,咱们这新屋算是正式入伙了。”阿公感慨的说到,“这几年,大柱和兰英在外面拼,耀英在旺角熬,大家都在往上走;这屋子,是咱们林家的一张面皮,也是个安稳的根。”
“但是。”老爷子又转向正在啃鸡腿的林谦,喝汤的林悦,“老规矩不能忘!不管住多大的屋,你们几个细路,要是书读不好,这屋子以后也是守不住的。听懂没有?”
“听懂了!”林谦和林悦立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