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走一段路之后,小排长把沈叙喊了过来。
沈叙瞧见池幼梨,明显愣了愣,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也会来这种地方。
他嗓音嘶哑道:“池同志,有事找我?”
池幼梨赶紧摇头:“没没没,我这没啥事就寻思你们下矿干活实在太冷了,我就给你们灌了几个热水袋送过来。”
她把热水袋递给沈叙时,姜冉冉和那几个知青也闻声赶了过来。
沈叙抱着热水袋,嘴唇动了动,很不适应似的开口说:“谢谢。”
这样的关心,除了他师父之外,他再也没得到过。
但这些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姜冉冉几人也没客气,都一人抱走了一个热水袋。
池幼梨注意到他们手指粗成萝卜,已经冻伤了。尤其是沈叙,手上密密麻麻爬满冻疮,瞧着都渗人。
这得遭多大罪呀。
池幼梨从包里掏出那盒雪花膏,也塞给沈叙。
“你们那这个擦擦吧,不然等手上伤口裂开感染就麻烦了,又疼又痒,根本受不了。”
沈叙对这东西也是满脸抗拒,倒是他身后的姜冉冉几人,眼神如获珍宝似的盯着瞅。
这玩意一盒还挺贵的,尤其是池幼梨拿来的这款,八毛钱呢,一般人根本舍不得用。
她一个小村姑咋这有钱呢,姜冉冉和赵雨薇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可又很想用用。
池幼梨没看她俩,也顾不上计较,见沈叙要推脱,又劝道:“拿着用吧,手要是坏了,也耽误干活。尤其是你沈同志,你是这里的主心骨啊。”
她这么说着,沈叙才把东西收了。
这一波温暖送完出来,池幼梨心里是彻底舒坦了。
好歹也做些有意义的事,谁让她来都来了呢。
回到营地,李国军正在找她:“小池同志,你去矿洞那边送热水了?哎呀,你咋一个人忙活呀,苏同志呢,其他同志呢,你有事就招呼大家一起帮忙啊!”
池幼梨笑了笑:“没事李大哥,我想着是我自作主张,就不麻烦大家了。”
李国军夸道:“咋叫自作主张呢,你这事干得好啊。回头我得跟咱领导说说,你可是咱们后勤部的大功臣呐。这回你让带上的东西,都帮大忙了!”
池幼梨被他夸得脸红,恰好这时苏玉桃从帐篷里出来听见这话,当即不爽地又剜池幼梨一眼。
就她会表现。
就她会显摆。
啥得瑟啥呀!
苏玉桃心中不忿,觉得池幼梨故意出头抢功劳。
明明她也做了不少事,累得腰快断了,大家眼睛瞎了没瞅见吗?
池幼梨来回折腾她,摆明搞针对,就是故意干坏事的,大家却还向着她,简直眼睛让屎糊住了!
苏玉桃又气又酸。
池幼梨可不惯着她,瞥到她又拿眼睛剜楞自己,立刻回敬她一句风凉话:“哟,苏同志休息好了?腿不酸了?屁股不疼了?你又是一条好汉了?”
苏玉桃:“……”
她气得直哼哼:“我啥时候腿疼屁股疼了,池同志你可别冤枉我,我也没少干活,大家都瞧见了,你少信口开河!”
池幼梨嗷地翻个白眼。
李国军也不乐意了,和池幼梨统一战线,怼道:“我说苏同志啊,你都在帐篷里歇了快一下午了,待会太阳都落山了。俺瞧你这腿没啥事,能跑能跳的,龟兔赛跑你准能拿第一。行了,你就去帮着扫扫雪吧,锻炼锻炼,不能光嘴上说啊,拿出行动来才像话。”
苏玉桃被李国军这个后勤部有名的老好人,老大哥给怼了,顿时面色涨红,有点下不来台。
她也不好和李国军硬刚,要是把这人得罪了,以后没她好果子吃。
尤其是出外勤的事,李国军要是一句话,她以后估计出不完的外勤,遭不完的罪。
她才不乐意呢!
于是忍气吞声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扫雪。”
苏玉桃满心憋屈地走了。
池幼梨立即对着李国军竖大拇指。
不愧是革命老同志。
讲话太犀利了!
6啊6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