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幼梨点开了包厢里的灯。
昏暗的暖白光一亮起,顾继开眼睛被光线刺了下,浓眉顿时蹙起,望着眼前混乱又狼狈的场面,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久违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顾继开额头青筋直跳,嗓音低沉道:“抱歉。”
“赶紧起开!”池幼梨咬着牙说完,伸手推了顾继开一把。
她翻身下床要打开包厢门出去,这般要迫不及待逃离似的举动,让顾继开心底没由来的滋生出几分不悦,“去哪?”
他一把攥住了池幼梨的手腕,后知后觉这样做似乎不太妥当,但口吻依旧硬气施压:“不要乱跑,晚上在火车上不安全。”
池幼梨无语道:“我只是想去一趟卫生间。”
顾继开这才松开手。
池幼梨开门出去,他脚步也很诚实地向前迈了一步。
最终还是克制着没有追出去。
香气伴随着那道娇小的身躯走远,顾继开眉峰拢起,脸色彻底阴了下去。
“团长,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晓山在火车上热了两份餐食,给顾继开和池幼梨送了过来。
池幼梨从厕所回来,顾晓山正忙活着给他俩送热水和饭菜。
“嫂子,快尝尝,这黄米面的大馒头,可香了呢!”
“等到了咱东北那边,还有更好吃的,白面发糕,粘豆包,到了冬天还有大锅炖的杀猪菜,酸菜粉条几乎顿顿都有。”
顾晓山是个话多的,池幼梨一边吃着饭,一边试探着从他嘴里套话。
“你是东北人?那为啥也姓顾啊?”
池幼梨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人,不过因为直播带货工作的原因,她已经许多年都没回过东北了。
如今一想到要回七十年代时的东北去生活,也颇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感悟。
顾晓山嗐了一声:“嫂子还不知道吧?我和团长算是本家人,东北顾家这边还有不少亲戚呢。团长的大姐就在东北的国营食品厂的总厂里当副厂长呢,等到了那边,你就能见着了。”
顾家有权有势,亲戚肯定也不少。看来她到了那边之后,估计还要不少麻烦等着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池幼梨神色了然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啃馒头去了。
顾继开全程一言未发,吃完饭后,他和顾晓山出去了一趟,池幼梨没多问,等顾继开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又睡着了。
火车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抵达了目的地。此刻正是九月初秋季节,气候不冷不热的,又赶上地里粮食刚刚大丰收,所以一路上见到的人们都摆着张笑脸,模样精神抖擞,喜气洋洋。
池幼梨几人刚从车站出来,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阵突突突的汽笛声。
很快,一辆破旧的解放军绿色大卡车停在了他们附近。
车上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旧军装,笑得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顾继开敬礼道:“团长好!首长派我来开车接你们进家属院的!”
与此同时,一辆胶轮的大马车也悠哉悠哉地停靠了过来,位置距离他们的军绿色卡车还不远。
这是村里生产队的人,来专门替村子里接下乡的知青来了!
池幼梨抬头好奇地朝着大马车的方向张望过去,瞧见那个赶车的老头还在热情地吆喝:“麻溜滴!来俺们大柳子村的知青,快上车,俺来接你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