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语速极快,字字淬毒:“明天一早,咱们直接去县公安局实名举报!就告他运输规划科副科长陆青山,监守自盗,勾结社会黑恶势力,利用夜色偷运国家战略级特等红松出山,藏匿在自己名下的私营厂房内倒买倒卖!”
“等公安局经侦和刑警破门而入,几十方国家特级红松当场人赃俱获!”
高建军猛地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在严打的节骨眼上倒卖特等木材,数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够他陆青山枪毙十回,脑壳被打烂十遍了!”
李建业听得冷汗如雨,但那股极致的恐惧在绝境逢生之中,骤然化作了扭曲的兴奋。
“绝……这招太他妈绝了!”李建业狠狠一拍大腿,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只要赃物从他厂里搜出来,他浑身是嘴也洗不清!”
但他眼珠子一转,又有些忐忑:“高场长,万一那小子反咬一口,咬定是咱们栽赃陷害的呢?”
“栽赃?他也得拿出证据来!”高建军冷哼,“他平时仗着李爱国赏识,尾巴翘上了天。人赃并获之下,李爱国为了避嫌保自己的乌纱帽,绝对不敢插手,甚至得亲自批捕他!”
李建业彻底缓过神来,脸上露出孤注一掷的凶残:“高副场长,既然要整,咱们干脆把棺材钉彻底钉死!”
“三工区有两个好赌成性的临时工,王麻子和刘瘸子,一直跪求我办转正指标。”李建业阴恻恻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我今晚一人甩给他们五十块钱,再拿着转正指标威逼利诱!让他们明天跟着咱们一块去公安局按手印做伪证,就咬定昨晚亲眼看见陆青山带着人,鬼鬼祟祟从六号集材场往外运木头!”
“物证在废仓库,人证在眼前!两头一卡,阎王爷来了都救不了他陆青山!”
高建军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森然道:“算你脑子还没全变成猪油!人证的事你去办,把口供给我焊死,绝不能漏一点风!”
说完,高建军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机。
李建业连忙问:“那今晚运木头压车的人选……”
“找保卫科副科长孙建国。”
高建军冷笑,“他亲侄子赵二虎前阵子被陆青山硬生生打断了双腿,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老孙做梦都想扒了陆青山的皮!这把刀递到他手里,他比谁都狠,比谁都稳!”
高建军用力摇动曲柄,抓起听筒:“给我接保卫科副科长办公室……老孙吗?我是高建军。你一个人,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件掉脑袋但能让你当上正科长的大事交给你!”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
门被一把推开,保卫科副科长孙建国铁青着脸闪了进来,顺手将门反锁。他看了看面带诡异冷笑的李建业,又看向高建军:“高场长,您找我?”
高建军没有废话,直接将图纸推了过去,压低声音如毒蛇吐信:“老孙,想不想给你侄子二虎报仇?想不想把陆青山送上靶场挨枪子?”
孙建国身子猛地一震,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戾气暴涨,眼中凶光毕露:“高场长!做梦都想!那小畜生仗着身手好、有靠山,把我侄子废成了残废!只要能弄死陆青山,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高建军面无表情地将整个“栽赃死局”和盘托出。
孙建国听得呼吸越来越粗重,两眼放着饿狼般的绿光,最后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好!妙绝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