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半个身子探进炕洞里摸索,片刻后,捧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饼干铁盒,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陆青山单手挑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叠发黄的全国粮票、几十块零散纸币,以及几张林场作废的领料单。
没有账本。
“扑通!”
孙会计双腿一软,顺着炕沿滑坐在地上,抱头嚎叫起来:“没了!真没了!肯定是高建军!他早就派人来抄过我的底了!陆科长,我真没骗你,账本被他搜走了啊!”
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慢条斯理地移动。
扫过柜顶的蛛网、扫过墙角的泥土,最后落在地面上。
孙会计还在地上用脑袋撞着土炕,哭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陆科长,你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了!你斗你的高场长,别拉着我陪葬啊!”
“戏演得不错,眼泪也是真的。”陆青山垂下眸子,轻笑了一声。
孙会计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惊恐地抬起头:“陆科长,我哪敢演您啊……”
“当啷!”
陆青山抬手将铁盒砸在炕沿上,尘土激扬。
“高建军的人要是来过,这屋子早就被刨地三尺拆平了。”陆青山缓步走到一旁的破立柜前,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柜顶一抹,捻了捻厚厚的积灰。
“地面的浮土上,除了你刚才踩出的印子,就只有我的脚印。”
陆青山的目光森冷如刀,一步步逼向孙会计。军靴踩在干裂的木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
“第一个坑里放点不值钱的零碎,应付突然抄家的外人,顺便也试探试探我的底线。”
猎刀锋利的刀尖缓缓抬起,稳稳悬在孙会计的眼皮前一寸处,“孙会计,我的耐心比你想的要少得多。下一刀,你猜猜会在哪落下。”
冰冷的杀气凝成实质,孙会计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在虚张声势,那双眼睛里有见过血的凶狠。
“我带路……我带你去!”
孙会计连滚带爬地扑向灶房,跪倒在黑黢黢的灶膛前,伸手在厚厚的锅底灰里死命掏弄,抓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油纸包。
陆青山刀尖一挑,划破塑料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