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林场里毫不起眼,永远戴着一副油腻的黑袖套,见了谁都点头哈腰,埋头在算盘上拨弄个不停的老实人。
竟然是他。
这确实是高建军的风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整个贪腐网络的核心,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人物。
陆青山松开了踩着纸包的脚。
他对着青尾,打了个响鼻。
青尾收到命令,立刻松开了嘴。
它后退半步,甩了甩嘴上的血沫,但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虎视眈眈地守在一旁。
瘦猴那只被咬断的手腕,软绵绵地垂在地上,已经看不出手的形状。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劫后余生。
陆青山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堆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的假账。
他又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瘦猴。
这个人,还有用。
陆青山拖着那根沉重的撬棍,一步一步,重新向瘦猴走去。
撬棍的尖端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瘦猴听到脚步声,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面,惊恐地向后挪动着身体。
陆青山在他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将马灯的光线完全遮住,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想活命吗?”
陆青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地狱里发出的邀请。
“那就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