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有些人,就算狗屎运买了个破厂子,骨子里也还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里,都充满了对陆青山和林秀兰的刻骨蔑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着乌黑锃亮的小轿车,在林秀兰那个贱人面前,扬长而去的样子。
“哎哟,我的好儿媳!”
于博的妻子,于高阳的母亲,此刻一改往日对林秀梅的百般挑剔和刻薄,亲热得像是对亲闺女。
她夹起一块甲鱼裙边,小心翼翼地放进林秀梅的碗里。
“秀梅啊,你可真是我们于家的大功臣!”
“不光怀着我们于家的金孙,还这么旺夫!”
“你看看,你一进门,我们家这财运就挡不住了!”
“多吃点,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之前所有的争吵、暴力、算计都从未发生过。
仿佛那八万七千块的巨额罚款,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在他们眼里,未来已经是一片铺满钞票的光明大道。
酒过三巡。
于博的谈兴更浓了。
他放下酒杯,点上一根烟,翘起二郎腿,开始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点评起县里的各个“人物”。
“那个陆青山,我承认,是有点小聪明。”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但是,格局太小!”
“四万块钱,就买个快倒闭的破煤球厂?鼠目寸光!”
“他根本不懂,真正的钱,是怎么赚的!”
于博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商业之神。
他觉得,陆青山那种靠倒卖山货、投机倒把赚来的钱,都是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