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塌了小半截,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地面。
几座又高又粗的炼焦炉,像几个沉默的巨人,安静地立在那里,炉身上满是红褐色的铁锈。
整个厂区里看不到一个人影。
只有风吹过的时候,会卷起地上的黑色煤灰,在空中打着旋然后又无力地落下。
这里,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坟场。
刀疤刘跳下车,走到传达室门口,那是一间孤零零的小砖房,也是整个厂区里唯一看着还有点人气的建筑。
他抬手“砰砰”地砸了两下门板。
“有人没!出来个喘气的!”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身满是黑色油污的蓝色旧工装,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浑浊又麻木。
他先是看了一眼门口凶神恶煞的刀疤刘,又看到了后面停着的三辆高大的解放卡车,肩膀下意识地绷紧了。
陆青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走到老人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大爷,问个路。”
老人看着递到面前的烟,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别在耳朵上,但紧绷的身体并没有放松。
“去哪?”
“我们车队想找个地方铺路,听说你们这儿有不少煤渣子,过来看看卖不卖?”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
听到是来买煤渣的,老人紧绷的肩膀才塌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苦涩。
“买啥啊,都拉走吧,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