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光当即冷哼一声:“哼,这老狐狸,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陆青山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就坐不住了?好戏才刚开场呢!
他拿起笔,慢条斯理地在借阅簿上写下文件编号,然后抬头对小孙说:“小孙,麻烦你原话回给高副场长:运输规划科正在追溯林场车辆历史资料,一切手续齐全,符合规定。请他,放宽心。”
小孙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走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老陈捧着台账,翻着翻着,动作越来越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怪了……真是怪了!固定资产这边显示三辆车已经销账,可……可报废前后的修理记录,整整缺了两个月!”
周宝光立刻追问:“哪两个月?”
“报废前一个月,和报废后一个月!”老陈指着表格上的空白处,“按规矩,报废前后都要有跟踪记录,确保车辆是真的报废处理了,这里却是空白!”
陆青山拿过台账,目光如炬,迅速扫过。突然,他的手指在一个日期上停住了。
二月十八日,报废审批通过。
他猛地抽开墙角一捆积灰的旧报纸,精准地从中间抽出了一张《红山县报》,铺在桌上。
“我在杂物间关禁闭那几天,刚好看到过这条新闻。”
老陈和周宝光立刻凑了过去,只见上面一行小字:
“为整合县域机修资源,自二月十九日起,红星修理厂并入县农机服务站,原厂区所有车辆、设备、库存零件,由县成立的清查小组统一封存登记……”
周宝光下巴都快惊掉了:“报废审批的第二天,修理厂就黄了?!”
“现在,线索都连上了。”
陆青山将报废报告和报纸并排放好,嘴角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车从林场开出去,名义上是送去回收公司。但半路,它就进了红星修理厂。紧接着,修理厂重组,现场一片混乱,清查组的人根本搞不清哪些是厂里的破烂,哪些是外面送来的‘废铁’。这三辆车,就这么在混乱中人间蒸发,再也无人追查!”
老陈搓着手,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可……可这都是咱们的猜测啊。”
陆青山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老陈,你是老技术员了,我问你,一台解放车的发动机要严重磨损到报废,修理厂的鉴定报告上会怎么写?”
老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必须写得明明白白!是拉缸了,还是烧瓦了?是曲轴抱死,还是缸套磨穿?起码得有详细的拆检清单!”
陆青山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报告上那四个字上——“严重磨损”。
“就这四个字,你觉得,合规矩吗?”
老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不……不合规矩!这写得也太空泛了!这是糊弄鬼呢!”
“所以,鬼就在这四个字里。”
陆青山将报告仔细折好,放进挎包,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