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定之后便看到高一鸣从外走进来,两人默契的远远相望,高一鸣刚想呲牙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余光看到门边站着的士兵,士兵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他,仿佛等待着他显现出一点小动作,便快速将他带走,他刚咧开的嘴角立马拉了回来。
鹌鹑一样低着头向考楼一侧的楼梯走去,走上楼梯考场内传来轻微木头的吱嘎声。
高一鸣身形一顿,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试图减少声响,然而毫无用处,最后索性咚咚咚,快速上楼,沈青云下意识不的抬头观看天花板,他仿佛看到了天花板震动和那若有若无掉落的灰尘。
想要静心聆听,根据声音来判断高一鸣的位置,然而他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他没有那么好的听力。
沈青云在他们五个人当中最先进入考楼,同时知道其他四个人所在的位置,在二楼科考的人除了高一鸣还有沈之轩,剩下的便是在一楼大堂。
沈青云不知道二楼到底什么样子,只知道一楼士兵甚多,每隔五桌便有一个士兵站立。
然而考楼里的后端则是有一个木质的高台,高台同样分成两层,高台空间不算大,上面摆放着一张桌椅,目前没有在高台之上,想必那里便是知府监考的位置。
沈青云可以笃定,坐在高台之上,整个考场里面所有的情况都会尽收眼底。
这严格的程度,与之相比县试就跟孩童过家家一样简陋,在县试的时候,沈青云空闲的时候还会设想,他有好多种可以作弊的手段。
然而到了府试这种情况,如果没有电子设备的帮助,还有什么作弊的方法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能作弊成功的,需要有多好的运气才会不被发现。
随着所有人员坐定,知府终于现身与考场后面的门口,随后走到了高台之上,在高台上站立一会儿,像是在巡视领地一样,俯看重考生,最终回到座位上,拿起桌子上早早摆放好的毛笔,提笔写下了今日的考题。
这个举动表明,考题除了知府本人,谁都没有机会提前知道,除非知府有意泄露。
知府写完试题,交给身边的士兵,士兵走下高台,交给早早便在一旁等候的人,他们负责抄录数份,张贴在木板上,由士兵举着带有题目的牌子游走在各考生之中。
这里最人性化的便是,士兵会尽可能的让所有的考生看清抄好题目,甚至会稍稍站立一会儿等待考生抄录好。
这样的情况,考生不至于因为想要快速抄题目而出现差错。
看到题目之后,沈青云暗松一口气,这么严肃的气氛下,唯一安慰到他的便是,府试的试题并不刁钻,甚至称得上是简单。
他再一细想,题目不难代表着能答上的人众多,然而府试选中的人数有限,如何让试卷答得更出彩,从众多试卷中脱颖而出,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这不是他的强项,沈青云心情有些沉重,盯着试题迟迟不肯下笔,难道他苦读多年真的要止步于府试?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吗?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刚一出现,沈青云立马将其掐死,不战而退不是他的风格。
努力平复好心绪,沈青云重新审题,不再强迫自己如何更出彩,只要发挥自己正常的水平,剩下的便交给天意吧。
府试与县试又一个不同的地方地在于,府试不管饭,中午的饭食需要考生自带,而且只允许带干粮类的东西。
沈青云的干粮已经被检查的士兵从整个的干粮捏成干粮渣,他伸出三根手指捏出一小撮干粮渣。
嗯混合着士兵的手汗味和他自己手上的汗味,还好干粮渣还是干粮味,没有太大差别。
为了不让自己的卷子上多出一个戳印,所有的考生尽可能的不喝水,也导致考院里面的厕房变成了士兵专用,更别提提供洗手的地方。
沈青云一小撮一小撮的吃着干粮渣,苦中作乐的心里暗自吐槽,知府没有他们知县大人有智慧,这府试要是按照知县大人那样操作,能捞多少银子,真的是在浪费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