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子弹先撞上岩角,变形后的弹头从石头下沿钻入,打穿了他的右侧大腿根。
南部手枪落进泥里。
鲜红的血从伤口一股股涌出,很快混进坡下的雨水。
小通讯员张口要喊,奚照雪立刻按住他的肩。
“别出声,他们还不清楚这里有几个人。”
谷小满扑过去,双手压住伤口。
血从她指缝间继续往外顶,她只看了一眼,呼吸便乱了半拍。
“是股动脉。”
她认得这种出血,却从没在重机枪的压制下处理过,平日在救护所里背熟的步骤也被枪声搅得有些散。
谷小满把身体重量压到手掌上。
“伤口太高,止血带扎不住。”
“那就别找止血带。”
“布团已经脏了。”
“他等不起干净的。”
山下的脚步越来越近,灌木后的手电光也开始向岩石两侧移动。
有人用日语下令。
“不要投手雷,文件在她身上!”
“左右包抄,靠近以后抓活的!”
奚照雪背靠石面,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按住贴身文件。
小通讯员的脸色正在褪去,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每一次心跳都在把血送出伤口,他等不到机枪换弹,也等不到敌人后退。
奚照雪看向谷小满。
“听我口令。”
谷小满抬起头,手掌仍死死压在伤口上。
“你说,我照做。”
奚照雪扣住她沾血的手腕。
“这一次,我教你在机枪底下止血。”
她正把谷小满的手指移向弹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