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
“分不清,就绕过去。”
三个人沿着前方半截草绳往防空洞挪。
炮声一阵接一阵,弹坑里的泥水不断晃动。
闻萤右腕缠着夹板,手臂被肩带勒得发麻,只能把监听台往胸前压,尽量不让木箱碰到地面。
最后二十步,她们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进洞口。
段铁棱伸手扣住陶响莲的胳膊,把她和木箱一并拽进去。
宋大宽挤到桌边,先看了一眼裂开的木箱,又看向闻萤湿透的棉衣。
“校验码?”
闻萤解开衣领,从贴身处取出油布包。
她的手指冻得不太听使唤,拆了两次才把结打开。
油布摊在煤油灯下。
纸页已经泡成一团。
铅笔写下的数字、字母和箭头互相洇开,第三行那个特意写大的“四”,只剩下一团不完整的黑印。
宋大宽伸手要翻看。
奚照雪用竹竿压住他的手背。
“先别碰。”
宋大宽收回手,喉结动了一下。
“这还能用?二营先头排就在废窑。假台第一封要是错了,鬼子的炮口一转,砸的就是咱们自己人。”
闻萤抬起头。
“纸不能用,码能用。”
“你拿什么保证?”
她没有急着回答。
闻萤走到桌前,把湿透的袖口往上挽了挽,手指按在粗木板上。
炮声从洞顶传过来,桌面跟着轻轻发颤。
她先找回耳朵里的那段节奏。
白马镇主控台的报务员下键时,右手总比左手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