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们蒙着眼走泥线,听石子落地,辨别脚步远近,分清风从哪一道坡口进来。
有人摔倒,便自己爬起来。
有人撞到木桩,退回线内重新走。
有人试图用手摸路,竹竿就会敲在她手前。
“脚。”
奚照雪只给一个字。
陶响莲把手收回去,抬脚向前试探。
鞋底先压过湿松针,往前一寸,触到硬实的碎石。
“前面不是沟,是压实的路。”
“往前三步,举枪。”
陶响莲照做。
她肩膀一沉,枪托顶住右肩,凭刚才那声铁壳响转动枪口。
“扣。”
空枪机发出一声轻响。
“中。”
陶响莲蒙着眼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外。
她原本以为,看不见就只能挨打。
现在才发现,位置、距离和方向都能靠别的东西留下来。
只要她愿意多听一下,脚下的泥、耳边的风和枪身传来的重量,都能替她指出一条路。
训练棚外,段铁棱踩着松针走近。
女兵们同时听见了脚步,枪口各自偏开半寸。
“收枪,是团长。”
陶响莲先认出来。
“后跟重,步子稳。”
段铁棱停在棚口,看了陶响莲一眼,又望向奚照雪。
奚照雪的左肩吊带已经被汗浸湿,竹竿仍握在右手里。
“黑藤副官开过一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