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把枪身压向他的喉口,右手从泥里抓起半块碎砖。
黑藤刚把盒盖掀开,碎砖便砸了下来。
铁盒落进水沟,盒盖变了形。
火柴散在泥水里,很快被浸湿。
陶响莲又踩了一脚。
“还想烧?”
黑藤副官胸口起伏着,嘴里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
他的手仍在往前伸,似乎还想把铁盒捡回来。
陶响莲将油纸袋往胸前塞紧。
“包在俺这儿。”
她把小张拽到车尾。
“贴身绑好。”
小张接过油纸袋,立刻解下腰带,把袋子捆在腹前。
封口朝里,外层破开的地方被他的衣服压住。
刀疤翻译官从车头后露出半张脸。
他先看见陶响莲手里的空枪,随后才看清她的脸。
“陶家沟那个婆娘?”
他的声音变了。
陶响莲抬起头。
雨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左眼被血水糊住了一半。
她没有抬手去擦,手一离开枪身,黑藤副官就可能翻身,也可能去抓那只铁盒。
刀疤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确认一件旧事。
“你还活着?”
陶响莲认出了他的声音。
三年前,祠堂门口也是这副腔调。
那天火把照着门槛,孩子的哭声从柴房里传出来。
她记得刀疤站在台阶下,替日本人翻译命令,脸上没有一点犹豫。
她的手指搭上空枪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