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锅炉房转到乱石沟,处理伤口,再架起枪,已经用掉了大半。
倘若再迟上半分钟,车队就能冲过急弯。
弯道后面是一段较硬的平路,到那里,两个伤员靠双腿追不上一辆卡车。
“狗日的……”
陶响莲刚骂出半句,奚照雪便打断了她。
“省口气。”
“骂完,车也过去了。”
陶响莲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报弹。”
“老套筒八发。”
“汉阳造两发,勃朗宁四发。”
奚照雪将枪栓向前推实。
“摩托两辆,卡车一辆。”
“车一过弯,咱们拦不住。”
她没有再往下说。
陶响莲明白那张图上有什么。
鹰嘴岭东口、背山客的转移线、二营正在调整的防区,还有百姓藏身的防炮洞,都可能被标在上面。
一旦敌人按真实缺口调动兵力,山口内外的人便会撞进同一个合围圈。
排头三轮摩托驶进弯道。
边车上的日军把歪把子架上护板,枪口随着灯光缓慢扫过废墟边缘。
卡车紧跟在摩托后方,车身刚一露头,右侧轮胎便陷进软泥,随即又被油门硬拖了出来。
车斗蒙着雨布,副驾驶窗只开着一道窄缝,里面坐着一团模糊的人影。
第二辆摩托拖在卡车后面十余米,车灯被卡车挡住大半,只能照亮不断甩起的泥水。
奚照雪盯了两息,眼前的车轮、灯光和人影仍旧叠在一起。
她不再强迫自己看清整辆车,而是把视线压到车头下方,耳朵接住发动机转速的变化。
“响莲,别追着车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