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还在断墙后散着,西北方向又传来一声枪响。
奚照雪提前把左肩送出去半寸。
她要让冬原隼看见伤口的位置。
破砖顺着石堆滚下,撞在烂铁皮上。
声音刚传开,她便贴着黑石的反斜面向右滚去。
九七式的枪声被断墙压低。
子弹擦过伪装草,咬进她左肩外侧的旧伤。
草麻服裂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洇了出来。
奚照雪没有低头查看,右眼仍盯着锅炉房水塔下方的残墙。
枪口附近的积尘被气流带起,只出现了短短一瞬。
雨后的废墟湿气很重,灰尘刚被卷起,便被穿堂风吹散。
但那一瞬已经够了。
水塔下面,第三个砖垛后方。
距离三百二十米,高差大约十五米。
她把这两个数字压进呼吸节奏里,沿着断碑阴影滑进乱石沟。
左肩的血顺着袖口滴进泥水,没有留下清楚的声响。
三十米外,陶响莲动了一下。
“教官?”
“趴下。”
奚照雪只说了两个字。
陶响莲立刻将老套筒压低,脸贴进湿土里。
她看见那片血,却没有爬过去。
奚照雪早就交代过,冬原隼的第二枪若能逼出救援者,死的就不会只有一个人。
奚照雪咬住绷带一端,右手绕过肩口,把布条往伤处勒紧。
第一次没有收住力,布条被血浸滑了。
她重新咬住绷带,右臂用力往后一带。
布条压进裂开的伤口,肩背顿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