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趴在斜下方,枪口对着凸坡侧翼。
“你只管镜子。”
“俺盯电话线和第二个脑袋。”
“打完往右边泥沟滚,别回头看,枪也别落下。”
林翠枝轻轻应了一声。
“你侧腹的伤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用不着你背。”
陶响莲往后缩了半寸,让自己的枪口避开林翠枝的射界。
“先把你那一枪打准。”
三号凸坡上,一根灌木枝条被人拨开。
剪式炮队镜的物镜露出一小片冷光,停了片刻,又被人向下压了几分。
镜后观测兵低头报数,旁边的伪军攥着电话听筒,正把坐标一遍遍念给炮兵阵地。
林翠枝没有马上扣扳机。
雨后树叶、水洼和刺刀都会反光,奚照雪提醒过她,先确认光点是否固定,再找电话、掩体和旁边的人。
她等到那片反光第三次出现在同一个位置,才把准星压向物镜下沿。
肩伤牵得手臂发麻。
如果这时重新调整抵肩,枪口或许会带动旁边的湿草,而观测兵只需抬一次头,就可能发现乱石堆里的异常。
林翠枝吸进半口气,停住。
第二轮炮声从山后滚来。
她在炮声盖住山谷的瞬间扣下扳机。
子弹越过二百八十米的山风,击中物镜边框。
镜片碎开,观测兵捂住面部向后仰倒,电话里的修正报码也随之中断。
“走!”
陶响莲抓住林翠枝的枪背带,两人一前一后滚进右侧泥沟。
机枪弹很快扫过乱石堆,把她们原先趴伏的石缝打出一片碎屑。
林翠枝下意识要转身,陶响莲按住了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