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包在水泥地上磕出闷响。
每挪一步,她脚边便多出一处血点。
火场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少,湿布很快被热气烘干,吸气时只剩焦苦味。
铁门外传来日军军曹的喊声。
“他们在救人!封住地基缺口,别让他们下井!”
奚照雪听清这句,继续拖着炸药包向西走。
对方还以为游击队只想把百姓带走,因此火力始终盯着缺口,没有马上抢占柴油区。
这点误判,或许还能替她争出半分钟。
炸药包被拖到西墙铁架根部后,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两道砖墙挡在药包与钢瓶之间。
她抓起步枪刺刀,反手扎向柴油桶。
第一下只在铁皮上留下浅口。
右臂的力气不够,她便将枪身压在地上,用膝盖顶住刀背,再借身体重量向前压。
铁皮凹下去,随后破开。
黑油从裂口喷出,顺着水泥地往药包周围流。
奚照雪踢翻防毒面具箱,滤毒罐滚了一地。
她撬开几只滤罐,将里面的活性炭和过滤棉撒进柴油,又扯开橡胶防护服,铺在油面外缘。
过滤棉吸住柴油,没让油继续往地基缺口方向淌。
火苗沿木屑爬来,先点着油池边缘的棉层。
柴油没有立刻烧透,只在橡胶和木屑下面亮起几条火线。
还差雷管。
雷管本身没有坏,坏的是起爆盒和导线。
奚照雪将药包推到柴油桶破口下方,把雷管重新插进起爆孔,只让金属帽露出半截。
她扯下起爆盒里的铜丝,将药包和桶脚勒在一起。
铜丝滑开两次。
第三次,她用牙咬住线头,左手一圈圈绞紧,终于让雷管停在预定角度。
手指沾满血和柴油,松开时还在轻轻发颤。
奚照雪退后量了一眼。
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