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从缝隙钻进来,喉咙随即发痒。
奚照雪闭上眼,把段铁棱的咳嗽、顶板滴水和前方拖人的动静逐一分开。
剩下的是皮靴踏水、枪带扣碰撞,还有防毒面具阀片闭合时的轻响。
最近的日军大约在七八步外。
他没有冒进。
那道呼吸停了片刻,似乎也在听乱石堆后的动静。
奚照雪将驳壳枪抬到胸线高度,手腕贴住石块边缘。
右手仍旧不稳,她便用左掌托住右腕,让枪口往下压了一点。
那名日军应该保持着半蹲姿势。
防毒面具的口鼻位置不会超过她估算的高度。
只要回声没有骗她,这一枪能打中面门或者咽喉。
前世毒气舱里的画面却在此时闯进脑海。
破开的防护服,发紫的脸,还有一只抓住她袖口、不肯松开的手。
那个人当时也在等她。
奚照雪咬破舌尖。
这里不是前世的舱室。
身后是段铁棱,前面是陶响莲她们,掌心里还有尚未压下的起爆柄。
她不能把两个地方混在一起。
枪口重新稳住。
奚照雪扣下扳机。
枪声在矿道里炸开。
子弹擦过岩壁,打中凸出的矿石,火星亮了一下便被烟遮住。
没中。
日军尖兵立刻低喝一声,右前方跟着响起拨动枪机的声音。
奚照雪没有时间补枪。
刚才分辨出的脚步、呼吸和枪带声,全被回音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