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烧着。”
“先拿来。”
谷小满抿了抿嘴,没有继续争,接过粗瓷碗便出了暗门。
奚照雪又望向陶响莲。
“陶姐,灶房今天宰的兔子,肺还在不在?”
“在梁上挂着,俺去取。”
常老大向后退了一步。
“女娃娃,别摆这些东西吓我。”
“黑窑塌下来,我埋过三天。枪顶过脑门,刀也架过脖子。”
“不是给你用。”
奚照雪左手撑住炕沿,慢慢站起身。
右肩的伤口被牵动,纱布外侧又透出几处血点。
她停了片刻,等那阵眩晕过去,才走到桌边。
“我让你看看,我们为什么要进火车站。”
谷小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粗瓷瓶。
“只剩小半瓶,蒲师傅说用完要把瓶子送回去,不能拿别的器皿乱装。”
陶响莲随后进门,用荷叶托着一副兔肺。
“刚宰不久,还温着。”
她把后墙的通风缝撑开,又将油灯往远处挪了挪。
奚照雪取出卫生所的一支旧针筒。
“这支针筒用完封起来,不能再进药箱。”
谷小满已经拿来一块破布,垫在桌角。
奚照雪用左手抽了半管酸液,针头从气管处缓缓送进去。
液体推进去以后,针口附近的肺组织先失去血色,随后转成灰白。
肺叶慢慢瘪下去,气管口涌出一些带血的浑浊泡沫。
酸气散开,屋里的人都侧过脸,用袖口掩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