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背上的齿伤在污水里泡过,伤口边缘已经发白,手指一用力便开始发颤。
她把右腕抵住横梁,只用手背托住屏蔽板,左手重新寻找受力的位置。
螺母缓慢退出,油污混着血,从指缝滴到泥里。
第四枚藏在板角深处。
探照灯从车底外扫过,白光贴着地面滑进来,照出半截枪托和哨兵的绑腿。
奚照雪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灯光移开后,她数着发电机负载变化时的喘振声,每响一次,拧动半圈。
最后一枚螺母松开,屏蔽板垂下一角。
里面排着几只带铝制护罩的电子管,护罩缝隙间透出暗红色灯丝光。
一根红色橡胶线沿底板接向电源端,旁边还有通往转换继电器的支线。
奚照雪摸出小钳,钳口刚碰到红线,又停了下来。
屏蔽盒深处带着蓄电池的酸味。
这辆车装有备用电池组,发电机并不是它的全部供电来源。
剪断主线后,转换继电器或许还能维持一阵,可面板上的充电表会立即反向偏转。
车里的技术兵只要看一眼,就会明白故障出在供电端。
她收回钳子,把手移向电子管护罩。
蒲砺生曾拆过一台缴获的日军接收机残件,管脚排列和护罩尺寸都量过。
高频、变频和第一中频放大管一旦失效,天线仍能转,电压表也会有读数,可接收机吃不到足够的信号。
后级电路甚至还能在耳机里留下些许杂声。
只要东山口的假电台继续短促发报,车里的人或许会先怀疑信号太弱、方位漂移,或者天线受潮。
这段误判的时间才有用。
奚照雪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三截废铁管。
铁管外径按护罩内壁量过,两端做了封口,没有管脚,也不会碰到管座里的阳极触点。
只要塞进护罩,再让底部弹簧卡紧,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换了东西。
第一支高频放大管靠外。
她用绝缘布裹住左手,旋开铝护罩,指尖扣住玻璃管底座,先轻轻左右晃动。
热量透过布渗进指甲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