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没压住,背人过乱石坡,腰带本来就容易往下滑。”
“她大腿内侧还有弹片伤,就算早一刻送回来,也未必能救住。”
林翠枝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出声。
奚照雪看着苗秀,心里却在算另一件事。
陶响莲带人去找挑盐小路,苗秀死在那条路上,说明白马坡外围的旧雷区比图上标得更宽。
她想过立刻把陶响莲叫回来。
可测向车还在沿铁路支线靠近,主台每多静默一夜,西线的运输队就多一分失联的可能。
苗秀已经把代价付在了路上,再让这条路线断掉,她留下的那一步便没有了下文。
这个念头让奚照雪胸口发闷,可她没法回避。
“陶响莲呢?”
“她让二排把我们接回来,自己继续往白马坡摸。”
林翠枝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血。
“她说路没认完,回来也交不了差。”
奚照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先把暗室里的事一件件排好。
“谷小满,给林翠枝清创,先看骨头有没有伤。”
“闻萤,把白马镇的图铺开。”
“段连长,门口留两个人,苗秀的遗体送后山,挨着老邢的空冢。”
“她的枪登记,不许入废枪堆。”
林翠枝抬起头。
“班长,老邢没了,小豆子还没救回来,苗秀也没了。”
“鬼子的测向车要是架稳了,咱们以后是不是连一声回话都发不出去?”
奚照雪看了一眼草席。
“人葬在后山,名字留在女枪班名册上。”
“枪号照记,剩下的账也照记。”
谷小满这才重新拿起止血钳。
她剪开林翠枝的袖口,从伤口里挑出细碎的砂石。
闻萤用左手摊开白马镇地图。
火车站、货运支线、宪兵队大院、煤栈、窄巷和排水沟,已经被铅笔标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