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枝解下自己的枪,推到段铁棱面前。
“我的先入库。她没打完的那颗弹,我替她带到白马镇。”
段铁棱没有伸手接。
奚照雪也没有劝。
她让闻萤把名册拿过来,将苗秀的枪号划到林翠枝的携行栏里,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字。
闻萤林翠枝把苗秀背进祠堂暗室时,谷小满手里的止血钳落进了药盘。
“让路。”
她只挤出两个字,膝盖便撑不住了。
林翠枝半跪在地,把苗秀慢慢放到草席上。
她一路没敢换手,苗秀的腰带还勒在她左臂上,血透过破布,已经结住几层。
谷小满跪到草席旁,先摸颈侧,又掀开苗秀的眼皮看了看。
过了三息,她收回手。
“颈侧没有搏动,瞳孔也不回了。”
谷小满扯过一块干净白布,盖住苗秀右腿的断口,这才去解林翠枝胳膊上的腰带。
奚照雪坐在床沿,左手扶着床板。
她最先看见的是苗秀怀里的汉阳造。
枪栓沾满泥,抽壳钩没能把弹壳带出来,枪膛里还卡着一枚发胀的铜壳。
苗秀到最后也没松手。
奚照雪的右肩重新渗出血,藏在被褥下的右手也在发颤。
她把右腕按在膝上,没让旁人看见。
“怎么踩上的?”
林翠枝盯着草席,喉咙里带着喘息。
“北坡那片旧雷场让雨冲塌了一角,雷壳翻到了泥面上。”
“苗秀先看见,把我推开了,她自己没来得及退。”
“她在反斜面还喘过一口,二排接到我们的时候,她还抱着枪。”
林翠枝抬起沾血的手。
“止血带松了三回,我压不住。”
谷小满解开那条腰带,看了一眼上面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