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的手指扣紧枪身。
“那孩子怎么办?”
“听着他被一根根剪掉手指?”
“这句话,黑藤就是要让你听见。”
奚照雪看向闻萤。
闻萤低着头,半截铅笔还握在掌心。
断口扎进了木刺,她却像没有察觉。
谷小满替奚照雪换药,剪开的纱布搭在她右肩边,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
屋里没有人催闻萤。
他们都清楚,黑藤把孩子的哭声送进电台,不只是为了逼一个报务员交出密码。
他要让整个根据地听见这场选择。
闻萤低头看着那张明码电报。
纸上“闻小豆”三个字被汗水洇开,墨迹边缘已经有些模糊。
她想起弟弟把烤红薯掰开,总把大半递给她。
她抄书的时候,小豆子趴在桌角数蚂蚁,数错了也不肯承认。
他还把捡来的弹壳藏进破布袋,睡觉前要摸一遍,确认那些东西还在。
他才十岁。
“班长,他才十岁。”
闻萤开口时,声音有些发虚。
“他怕黑。以前我去学堂,他总要送到门口,拽着我的书袋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黑藤知道。”
奚照雪的声音放得很低。
“他把孩子放进广播,就是要让我们每个人都替你做选择。只要你答应交易,老邢保下来的密码残页就白毁了,三号交通站也白炸了,西线那几个村子还会被鹰嘴岩的炮火压住。”
闻萤抬起头。
“可他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