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账,抄完再算。”
暗室的门随即关上。
祠堂里重新响起搬动门板、烧水和剪绷带的声音。
段铁棱拉过一张马扎,在奚照雪对面坐下。
“三号交通站,除了小豆子被带走,其他人都没了。”
他摘下湿透的帽子,放到桌角。
“老邢只找回半边身子,兄弟们埋在废墟后面。”
“剩下的人被炸散了,雨又大,实在拼不全。”
奚照雪低头看着桌上的血水。
她本来已经把不开枪的理由排得很清楚。
肩膀稳不住,山坡没有撤离纵深,九二式重机枪已经压好弹板,装甲车也在等枪焰暴露位置。
任何一条都足够让她松开扳机。
可听见段铁棱说“都没了”,那些判断并没有让她轻松一些。
“黑藤这一手,是冲交通网来的。”
段铁棱继续说道。
“他清楚我们会救人,会发电询问,也会顺着线往回追。”
“队伍只要一乱,测向车、骑兵和装甲车就会跟上来。”
“他只算对了一半。”
奚照雪抬起头。
“人要救,但不能沿着他留的路救。”
“电报也要发,但不能用他等着的真呼号。”
段铁棱看了她片刻。
“你在隘口没开枪,没错。”
“对错不看枪响没响。”
奚照雪的目光落到靠墙的九七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