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长,停一下。”
奚照雪已经跨过祠堂门槛,又踩着积水退了回来。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衣襟里淌,右肩的血被冲淡,在布面上洇开一片。
尖刀排的人正要送她去包扎,她却先用右手扣住段铁棱的前臂。
“老鸦口雷区不能走主道。”
二排长停下点人的动作。
“雷被冲了?”
“刚才塌过一次,泥水把几颗雷带出了标记区。”
奚照雪喘了口气,把路线说得更细。
“走北侧反斜面,那里有条旧排水沟。”
“下第二道石坎后往东七步,右边有块翻出来的白石,别碰。”
“苗秀和林翠枝就在后面的石缝里。”
“苗秀腿断了,失血时间不短,担架得带下去。”
二排长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沟有多宽?”
“人能侧着过,担架从上面顺下去。”
“明白。”
段铁棱没有再问,转身下令。
“两个班,带两副担架。”
“止血带、夹板和干布全带上,沿排水沟进雷区。”
“前面的人踩哪里,后面的人就踩哪里,谁都不许自作主张。”
“是!”
战士们冲进雨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山道上。
奚照雪这才转身进了祠堂。
临时包扎点里铺满门板和草席,伤员挨着伤员,来苏水的气味压不住血腥气。
谷小满正在给一名战士缠绷带,抬头看见她,手里的镊子碰在搪瓷盘沿上。